原文链接

“天赋”是一个明显的上古用词,以现代科学的眼光来看,它属于典型的无用概念。什么叫无用概念呢?它无法定量观测,不能证伪,不能证实,也不能作为变量来控制、应用,只负责事后解释。它本来是为了研究一个人的才能贡献而创造出来,最后却陷入神秘化,把整个研究方向弄得混乱不堪,这种概念是人为冗余,应该果断舍弃。

类似的概念还有“上帝”,弄不明白的东西,交给上帝就对了,上帝能解释一切。唯一的缺点是,这个概念在科学上“无法应用”,所以现代科学根本懒得理上帝,因为上帝虽然“听来有道理”,但“执行中没用”。

不管天赋这一概念是谁提出来的,很显然,天赋可以万能地解释一个人的能力和贡献,却无法告诉人如何去提高能力、作出贡献。辩经大师、魔怔人,在评论区里尽可以扪虱而谈,然而,在实际问题的解决上,还是应该相信科学。正如信徒们可以振振有词闪电是上帝之怒而且讲得“理直气壮”、“毫无瑕疵”,但是要造避雷针不能靠上帝,最后还是得用物理电学。

最重要的是怎么提高自己的水平,去用心用脑研究自己从事的领域。白扯“天赋”这种硬加的概念有什么用?在数学系,只要想怎么提高自己的数学水平。在动手做实事的场合,却要用“天赋”这种无法执行的概念,进行看客式的议论,最为有害。这就是经学大师们的缺点,他们看似在“讲理”,在“思考”,一套又一套,实际上“没用”,因为“无法执行”。

你就不要纠结自己有没有天赋,这是莫须有的概念,只管一直学,顺便观察别人是怎么学的,互相印证就可以了,这才是“可执行”的方案。做事的人,必须着眼于“执行”,沉迷“解释”是没有用的。平时津津乐道,笃信“天赋”,靠天赋来解释的经学大师们,不论他们“解释”得多完美,“理论”有多丰富,一到自身真正需要提高业务水平这种硬碰硬的地方,就会陷入题目的思考方式,傻眼了,走死胡同了,宕机了。

为什么有人很热衷把“天赋”和“勤奋”分开来讨论呢?因为懒汉太多了,精致利己主义者鸡贼到了失心疯的地步。

他们幻想着有一种神秘的因素,只要拥有了这种神秘因素,顶尖的才能、贡献不需要花费很多时间、精力就唾手可得。在超英电影中,帕克基本什么都不用干,就拥有了蜘蛛侠的能力,在他们心里,那不是虚构出来的电影,而是活生生的现实,他们认为“天赋”和叮咬帕克的那只蜘蛛是一样的。

C罗难以置信地自律,对训练过分热爱;梅西从小就要自注射生长激素,被各种下黑脚,早早成家没有绯闻,训练时间不比C罗少;哈维说过自己经常连吃饭走路都不会停止模拟攻防演练;乔丹为了战胜活塞、越过魔术拼尽全力地增重,为了掌握所有的攻防技术忘我训练;爱因斯坦、波尔、费曼、杨振宁等人一辈子从大学毕业到死都在搞科学研究。就算有这么多众所周知的案例,他们仍然拒绝承认,常人无法想象的时间和精力投入才是杰出的基石。他们宁愿相信,存在一种蜘蛛,当他们被叮咬了以后,也能获得和前面这些人一样的才能,作出一样的贡献。他们是如此痴迷于特种蜘蛛存在的想法,以致于他们坚信,就算蜘蛛没有叮咬他们,也肯定叮咬了某些人,所以某些人才会那么杰出。

这就是关于“天赋”的神话。干大事而惜身,见小利而忘命,他们看任何事情都是生意,因此还有一种鸡贼般的顾虑,“万一我不是那块料呢?我的付出不是打了水漂?”以某些人眼中“极有天赋”的乔丹为例,他从小学就开始打篮球,打了十几年,高中之前连校队都没进,高一才进校队,校二队,俗称看饮水机的那一群,当时他身高180,这样的人全美高中一大把。乔丹很有天赋吗?他是因为自己“有天赋”才去打篮球的吗?爱因斯坦也是,相对论算是惊世骇俗了吧?他在提出相对论之前五年,还是一个为找工作发愁的青年。他写信给教授求职,教授认为他不够格当自己的助教,不是同学叔叔给专利局写了推荐信,他就要毕业即失业了!就算在专利局的面试中,局长也认为爱因斯坦的智商当不了一级技术员。请问爱因斯坦是因为预见到自己天赋满满才从小开始学物理、做研究的吗?

成功没有包票,“天赋”更没有,绝大多数人都是本来默默耕耘的无名路人一个,投入了大量的时间、精力,某天做出了成绩,放了卫星,很多人才猛然惊醒,把“天赋”的光环加诸他们头上加以膜拜。

然而,对某些人来说,像前面各界人士一样努力是不可能努力的,只有编一些理由,才能生活得下去这样子。为此他们不惜污名化“勤奋”,他们认为只有他们拥有勤奋的定义权,他们没说你勤奋,没看到你勤奋,想不明白你如何勤奋,那么你就是不勤奋。那些他们不能理解、不能觉察到的时间和精力付出,统统被认为是“天赋”。他们很少想“我怎样才可以提高自身的才能、作出杰出的贡献”,寻求这一类解决实际问题的路径,反而津津乐道于“没有天赋的努力是如何被天赋打败”来证明“天赋的优势无可动摇”。

你才能这么高,贡献这么突出,你肯定是被蜘蛛叮咬过。兄弟/姐妹,我真羡慕你的运气,我要有你那样的运气,我也能像你那么吊。

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说的话。